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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易


上个月,美国加州的森林大火肆虐了近一个月,造成40余人死亡,几乎同时,大火还席卷了欧洲大陆南端的葡萄牙,时间再往前推,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加拿大西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等地都有森林大火的踪影。


这类事件频发给人的直观感受可能是――是不是气候问题又加剧了?森林大火的威力何以如此之大?等等。在这场与自然对抗的注定失败的斗争中,消防员们的角色显得颇为伟岸、又十分无奈。


以此为背景,观看真实事件改编的《勇往直前》(Only the Brave)或许会有更深的体会。影片力图通过“格拉尼特山高手”消防队的真实事迹,再现13年的亚利桑那大火事件,并将隐没于火幕里的消防员的日常工作和生活搬到台前。



预告片


作为真实事件改编的电影,森林大火场景的拍摄戏份难免要占重头,这正是《勇往直前》做得最好的部分之一。


全片前后出现了五场山火,规模不一,对拍戏以特效、大场面见长的导演约瑟夫?科辛斯基(《遗落战境》、《创:战纪》)来说,大火的营造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导演自己曾在采访中提到:“火也是影片里的一个角色。我听过有人把山火的声音比喻成货运列车,或者‘气喘吁吁’的龙。大火确实会呼吸,而且你可以听得到。因此,音效设计是我们能不能把故事讲好的一个关键。”


从影片最终呈现的效果来看,导演的意图实现得相当完美,无论是赶赶咐咐的火苗爆裂声还是火焰汹涌时盖过一切的轰隆声,都让人仿佛身临其境,视觉画面自然也不失导演水准,实火与特效火的夹杂几乎真假难辨。




回到剧情的重头戏,导致悲剧的亚利桑那大火发生在2013年6月,由雷击引发,借助强风,火势蔓延很快。风向的突变将“格拉尼特山高手”消防队暴露在火势的正面,无线电通信时断时续,逃生路线也被切断,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支起了各自的防火帐篷――这个在此前的训练和演习中多次重复出现的动作,没能抵挡住大火的高温。


这次事故是自“9・11”事件以来美国消防力量遭受的最惨痛的损失。在追悼会上,前副总统乔・拜登说:“人人生而平等,有些人成了消防员。”悲剧过后,“格拉尼特山高手”消防队也不复存在。




说到“9・11”,就不得不提一提“9・11”事件对美国电影格局的影响,这里以好莱坞传统类型中的战争片为例,而《勇往直前》正是在后“9・11”时代的语境下,对好莱坞战争类型片的延续或曰复刻。


“9・11”对美国社会带来的巨大震荡不是一篇小短文能够概括得了的,具体到电影领域,却有可辨认的明显迹象――美国政府开始直接干预好莱坞的电影创作。


美国政府与好莱坞接洽后,在电影和电视应纳入的规则方面达成了几条共识,其中就包括:“美国人必须响应国家服务的召唤”,“美国人应该支持军队”,“这是一场针对恶魔的战争”等等条例。


政府干预下,2001年后的两三年内,好莱坞战争片大都积极展现了美国军事动员的必要性和英雄主义的“伟光正”,并通过将战争空间转移到境外,强化恐怖力量与美国本土的对立,也避免了对民众的伤痛记忆的触及。


《华氏911》


随着“9・11”的逐渐远去,好莱坞战争片也更多地从复仇、打击转向疗伤、反思。


04年的金棕榈奖得主《华氏911》通过纪录片段的拼贴,辛辣地直指布什政府在处理恐怖袭击和战争议题方面的无能。10年捧得奥斯卡最佳影片的《拆弹部队》则是以拆弹兵的生存困境点出:“战争似毒品,一旦沾染便无法摆脱,它们都是上帝对人类文明最恶毒的讽刺。”


《拆弹部队》


伊拉克战争余音未消,经济危机又往美国人民头上砸下一记重拳。家庭情感的珍视和保护在战争题材中开始变得重要,这一点在《勇往直前》中也尤为突出。


战争/反恐动员的核心意识形态在《勇往直前》中被赋予了新的意义,或者说,中东地区、诺曼底海滩的象征和实际背景被转移到了美国西部的山林,敌我对抗被置换为人与自然的角力。




影片用大量篇幅构建了消防队与森林大火的“敌对关系”。开篇一幕就先声夺人,一头浑身满是火焰的悍熊从着火的森林深处狂奔而来,直冲屏幕,然后画面一切,马什(即消防队的队长)梦醒。


而后,新兵入队后的一次拉练,等众人登上山顶俯瞰郁郁葱葱的森林好景时,马什豪言(大意是):你们现在可以好好欣赏这美景,一旦开始消防员的工作后,看到的就不是纯粹的树木了,而是燃料。


紧接着,每一次扑火过程以及日常训练中,我们都能时不时听到充满西部情调的对森林大火充满戏谑的俗语。




影片的主人公们大都与传统的好莱坞硬汉形象别无二致,训练有素的战术与不打不相识的战友亲情,构成了一个“高手”群体,与传统的孤胆英雄区别开来。


例外的是麦克唐纳这个“浪子”的形象,寥寥几幕勾画出他醉生梦死的状况,女友的突然怀孕让他幡然悔悟,转而投向消防队开始重新做人,以期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家庭温情在片中多次呈现,消防队通过“高手”评估后,就举办了一个家庭式的聚会,一时间其乐融融,欢声笑语。至此,人与自然的粗暴对抗化为家庭保护的柔情。


对于消防员这样一个“向死而生”的职业来说,家庭既是他们为之奋斗的应许之地,也是他们在昼夜拼搏在前线时遗落在身后的温柔乡,两者之间的对立构成了“格拉尼特山高手”消防队员们身上最明亮的底色,也是所有置自身于险境以保护其他人生命安全的职业人员身上闪烁的人性光辉。




如果说职业认同不足以让所有观众感同身受,影片还花了不少笔墨展现消防队员在工作和家庭之间的情感拉扯。


队长马什和女友相守多年,在聚少离多、抚育孩子等问题上都达成了默契,终究耐不过时间消磨爆发争吵;麦克唐纳因外出执行任务太久,再回家时女儿已不愿和自己亲近。




就算不是消防员这种高危职业,我们的日常中这类家庭境况也不鲜见,母亲是老师,因而要把很多心力放在几十号同学身上,对自己提点颇少,父亲在外经商,一年吃的团圆饭屈指可数,生日也总是迟到或干脆忘记。


行行业业中,都存在着“为工作打拼”和“做一个好父/母亲”的徘徊困境,幸运者能够得到家人的理解和支持,而心酸者也只得顶着冷眼和哀怨独自前行。


《勇往直前》为我们呈现了前一种可能,大抵也是对消防员这种特殊职业的“平民英雄”的一首赞歌。




大火过后,只有最被唱衰的麦克唐纳活了下来,影片最打动我的一幕就出现在这里,走回到安置受难家属的体育馆,麦克唐纳对上每位家属的眼光,他们的憔悴的面容伊始亮起一点希望,俄而暗淡,掩面而泣,麦克唐纳在门口站立不过10秒,便逃了出去。整个段落没有一句对话,却把张力铺陈得十足。


谁该活下来的问题,《拯救大兵瑞恩》以另一方式跟我们探讨过了,与之一脉相承的是,《勇往直前》也保存了一个家庭,完整家庭的背后亦是好莱坞大片试图安抚美国民众关于战争的伤痛记忆而绘制的一张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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