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燕姿,不踟蹰不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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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的天空黑了上去,灯光星星点点。酒店的房间很暖,孙燕姿正窝在床上小憩――整个下午她都在不停地说话,为新专辑《孙燕姿NO.13作品:跳舞的梵谷》做宣传。助理将她唤起,她背对玻璃窗,站立,整理发型,霎时切换到任务形式。对着手机镜头,她录了一段小视频,语速很快,全程浅笑,完全没了方才的疲惫。



完毕之后,孙燕姿在《环球人物》记者对面坐下。她化着淡妆,肥大的身躯裹在严惩的毛衣里,仍然是邻家女孩的容貌,带着些羞怯和紧张。这与新专辑宣传照上的那个男子完全不同:她闭着双眼,穿着白色长裙在雨中跳舞,决绝又孤单。


“很执着、很疯狂地要把一件事情做好,就像梵谷(即台译梵高)一样,我想这张专辑出现这个觉得。”孙燕姿说,而这也正是这些年她看待音乐的态度。作为歌手,她曾经唱了17年的歌。17年间,她反复着分开、回来的举措,恋爱结婚生子,但一直不曾远离音乐。


在黑暗与黑暗间穿行


每天清晨,女孩(孙燕姿饰)跟着闹钟起床,洗漱、冲咖啡、吃早点,穿西装下班;天亮时,她坐公交车回家。这种毫无变化的生活让她越来越疑惑,她在梦想中撞见另一个本人:登上旅游杂志封面畅游世界,在下雨的大街上跳舞,在阳光沙滩上大笑……作为专辑主打歌,《跳舞的梵谷》MV讲述着一个关于“明智与疯狂并行”的故事。



第一次听这首歌的小样,孙燕姿就被这个题材吸引。“我去看梵谷的画作和他的故事,觉得他很特别。他是一个有些偏执和疯狂的人,把本人的耳朵割掉,在麦田里开枪他杀。”孙燕姿说。她对照本人,发现有些中央和梵高很类似,比方执着,比方明智与疯狂经常像两个君子一样,在内心深处打架。


事先的孙燕姿,恰恰也爱上了画画。她参与了新加坡政府提供的“技艺创前程”培训补助(SkillsFutureCredit),这一培训方案是政府为每一位年满25周岁的公民提供500新加坡元(相当于2500元人民币),用于学习一项本人感兴味的技艺。孙燕姿选择去画画,每个礼拜三的早上到下午1点,假如没有任务,她都会待在南洋艺术学院画画班里。从水彩到素描,再到油画,一路画下去。


在画画的进程中,孙燕姿渐渐悟到“先有阴暗处,才会有亮堂面”,“也就是说白与黑是并存的,人生也是如此,没有人永远停留在地道的高兴和幸福中,也没有人不断处在黑暗中。”孙燕姿对《环球人物》记者说。这种感受恰恰与《跳舞的梵谷》契合。


录制《跳舞的梵谷》这首歌时,孙燕姿先喝了一小杯酒,让本人进入到微醺的形态。随后,她进入录音室,纵情开唱,唱着唱着还跳起了舞,“有一些癫狂,完全是在用直觉唱歌。”



孙燕姿用3年的工夫,才唱完了整张专辑的10首歌,每首歌都是一个故事,而且都是在黑暗与黑暗间穿行。《我很愉快》讲述最能干为力的爱情;《天越亮,夜越黑》则是在说希望与丢失、黑暗与黑暗的交错;《充氧期》是鼓舞大家,生活有灰暗时辰,但咬紧牙关冲过来就是黑暗……


“从前我总是唱很励志的歌,歌迷们经常会说你是我的肉体支柱,这个头衔让我觉得很开心,它的确给了我很大的意义。但是到了如今,我不只是想要和大家一同开心,而是更想去开辟另一个世界,让大家听见音乐不是只要疗伤而已。”孙燕姿说,在那个世界里,人不只要美妙的形态,也会有挣扎、有流畅、有苦楚,与其去顺从它,不如去承受它。


年近四十的孙燕姿,对本人要走的路似乎是越来越笃定,就像她的音乐教师李伟菘说的那样:晓得本人想要的是什么了。


情歌哀而不伤,给人力气


孙燕姿一开端并不晓得本人想要的是什么,只是一路唱,一路寻觅。


她第一次走进群众视野是2000年。那年6月,一张名叫《孙燕姿同名专辑》的唱片在台湾地域发行。封面上的女孩,一头拖拉的短发,瘦、平胸、背心加长裤,完全一副中性装扮,眼神还有一丝茫然。就像专辑的封面上写的那样:没有一个22岁的女生像她这样唱歌。



这个女生刚刚重新加坡李伟菘音乐学院毕业,懵懵懂懂,只是喜欢唱歌。但是凭仗清纯、复杂的外型和气质,还有共同的声线和娓娓道来的歌曲,专辑刚一问世便惹起惊动。


专辑中那首《天亮黑》成了当年热曲,街头巷尾都在传唱。整首歌讲述一个少女生长的故事,有对青涩岁月的回忆,对理想的感悟,还热情地鼓舞人们即便“下起雨也要英勇行进”。这种单纯的美妙、蓬勃的生气,正是那个年代的情感底色,她唱出了这一代人的心声,很多人就是从此喜欢上了孙燕姿。至今,她的歌迷仍会记得那个MV中的经典画面――孙燕姿穿着一袭白衣,迎着风边弹钢琴边唱:天亮黑/欲落雨/天亮黑/黑黑……


首张专辑大卖后,公司很快为孙燕姿打造第二张专辑《我要的幸福》。尔后《风筝》《Start自全集》《Leave》《未完成》《TheMoment》接连推出――短短3年间,孙燕姿发行7张专辑。“事先真是疯狂,每天都在做做做做做东西,停不上去。”



那是华语音乐的黄金时代,也被孙燕姿以为是本人的黄金时代。她的那些传唱度很高的作品大都是在这一时期问世,像是《风筝》《开端懂了》《遇见》等,这些歌曲朗朗上口,旋律也都素昧平生,跟着哼哼就会唱,也就是所谓的“芭乐情歌”。“但和大少数女歌手的情歌不同,孙燕姿的情歌哀而不伤,总给人一种力气。”有粉丝总结说。


“男有周杰伦,女有孙燕姿”说法开端盛行起来。2002年10月,《亚洲周刊》用长篇报道来描画这场席卷亚洲的“孙燕姿景象”。新加坡总理李显龙曾讲过本人的阅历,“去台北和上海时,看到四处都是孙燕姿代言的巨型广告牌,听到四处都在放她的歌,觉得十分自豪。”


如此频繁发歌,另一个结果是歌迷对孙燕姿的歌有所疲软。孙燕姿本人也留意到这些,正如她在《我要的幸福》中所唱的那样:怎样的速度/契合这世界/变化的脚步。她开端尝试寻求打破。


2005年,《完满的一天》算是一首比拟另类的经典。孙燕姿以一种舒适、慵懒的姿态,唱着“我要一所大房子/有很大的落地窗户/阳光洒在地板上/也暖和了我的被子”。这一年,孙燕姿还把头发染成了白色,但仍然难抵专辑销量下滑的颓势。



“我逆着光却看见/那是泪光/那力气我不想再去抵御……”两年后,孙燕姿唱着《逆光》重回舞台。但同时,她也在思索究竟要不要为了销量而唱。2011年,她推出《是时分》,这一次她以长发的抽象亮相――此前10年她不断是短发,“这个外型希望让大家晓得,孙燕姿还有很多空间、很多的能够性。”


接着结婚、生子……孙燕姿开端寻觅当歌手更深层次的意义:音乐还可以怎样?



2014年的《克卜勒》被以为是孙燕姿最具打破性的一次尝试,过往那些讨好市场的元素都消逝无踪。后果可想而知:口碑两极分化。但孙燕姿说做这张专辑时本人是高兴的。她至今还记得在录《有限大》那首歌时,配唱的李伟菘教师即兴跳起了舞,各种舞步,让人忍不住发笑,“和喜欢的人一同做本人喜欢的事,十分难得。”


自称是个“方木钉”


孙燕姿通知记者,《跳舞的梵谷》这首歌一开端不被人看好。歌词里少量运用与梵高画作有关的意象:向日葵、麦田、乌鸦、咖啡座等,再加上电子化的人声伴唱、华美的提琴演奏,还有歌剧女声,这些元素的结合,使得这首歌“文艺得张狂”,甚至难以了解。“有争议才是最好的作品,哪怕外界不了解,也要有自我的坚持。”孙燕姿说。


孙燕姿的这种对音乐和自我的坚持源自家庭教育。她的父亲是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电机系教授,母亲是一名教员。她是家中次女,从小就酷爱音乐,5岁时学钢琴,10岁时登台唱歌。“我们家教很严,父母要求我们一定要努力,至于努力当时,后果如何,并不是重点。爸爸常会问我们很多成绩,他不通知你答案,但会教你办法,让我们决议接上去要怎样做。”



有一天,父亲很仔细地和她说:“人一辈子总要会一样东西,当前才会有消遣的癖好。”听了这话,孙燕姿开端参与各种集团活动:独唱团、篮球队、网球班、芭蕾舞团……只需有一点兴味,就去尝试。


“他是开通的,让我经过各种尝试来确定究竟喜欢什么。”在父亲的影响下,孙燕姿变得独立而有主意。作为歌手,她少有绯闻,既不去电影客串,也不涉足综艺圈。出道17年,她做的最任性的事就是3次退隐,简直每次都在事业正红之时。


其中一次是2003年。延续3年发行了7张专辑后,孙燕姿选择退隐一年,理由是“为了不被任务打败”。那一时期,她每天都像一个停不上去的陀螺,“最累的时分是清晨两点卸完妆,4点为了新的上演又得起来化装,回到酒店累到倒头就睡。”



紧绷的日子让她一度惧怕上节目,厌恶和人说话。有一次她把本人锁在房间里,任务人员在门外叫她,她称本人在洗澡,现实上她不断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继续了20多分钟才出门。


“人们都只看到闪光灯下的我光辉四射,只要我晓得本人的形态有多差。事先的我简直是空的,我不清楚本人的角色是什么,觉得没什么和大家分享了,也完全享用不了当歌手的乐趣。”后来在一次访谈节目中,回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孙燕姿说道。


第二次退隐发作在2007年专辑《逆光》之后。为了炒作新专辑,她所在的EMI百代唱片高层陈泽杉专门召开记者会,曝光她在埃及拍摄音乐录影带时,遭到外地黑道的攻击和讹诈。后来,孙燕姿廓清“现实没有那么夸大”,她被这种过度消费惹恼,不再和公司续约。事先,她只要一个念头:跳出来,分开文娱圈。



“这通常意味着,我该削掉一点点我的棱角。但冤家们,这正是我介意的局部。不,是憎恨的局部。”退隐后,她在博客中解释道。她称本人是“方木钉”――四周简直四处可见圆形的孔,可方形的木钉无法钉入圆形的洞里。


再后来,她恋爱结婚生子,走出了普通人的人生轨迹。曾有人问她,你凭什么以为本人能做到,想退就退想进就进,最初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事先她愣住了,不晓得,不好答。



如今,她找到了答案:“这个世界原本就很大,不能够一切人都跟着一个潮流,听一首歌。”孙燕姿以本人的姿势行走在属于本人的音乐路途上,正如她在《跳舞的梵谷》中所唱的那样:不回忆/不顽固/不踟蹰/不谢幕/不庆贺/不喝彩。


《环球人物》记者陈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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